2010-7-21 12:48:00 |
留恋
文章：6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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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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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17日凌晨2点16分，虽然刚结束37小时的火车劳顿但一想到再有三个多小时就得去赶前往阿坝的长途车，就实在没勇气将自己扔到床上，我怕抵挡不住温暖舒适的被窝而错过班车。洗了个热水澡多少缓解了下疲乏的身躯，酒店也还好有宽带让我比较容易打发时间。
灌下大口咖啡力图保持清醒让思绪不要太凌乱，但对于之前在火车上的37个小时我还是说不太清楚，只记得偶尔在闲谈中认识的一男生，每当火车途径一座城市或者驶进一个大站的时候他都会好心提醒我让我看看外面的高楼大厦或者灯火通明。很想很想告诉他，我刚从城市逃亡出来，久居都市的我每天所面对的一切都告诉或提醒我生活的真实，但我实在不知道这许多真实对我有什么用处？我想寻找一个地方，一个有故乡感觉的地方.....
17日 雨转晴
06：00成都暴雨，打车至茶店子车站赶上6：40分到阿坝的长途车。临发车前几分钟上来一位矮个男人，衣服大敞着露出圆滚滚的“青蛙肚”，发型好似顶了个西瓜皮，上车就东瞅西望的找座位，我赶紧将装零食的塑料袋放在隔壁的座位上目的是不想与他同座，他在我的前排坐了下来，我看见他被雨水淋湿的头发都打了揪揪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洗头的原因，我将头偏向窗外省得一直对着这个“西皮脑袋”。
车至都江堰路况开始变差，多半时间是在隧道里穿行，说是隧道其实就是一个刚挖通的山洞，没有照明没有通风，但山洞之长以及过往车辆之多使得山洞里空气之差让人几乎窒息。出隧道就看见支持汶川重建的各种标语、垮塌的山体、沿公路流淌的河水用咆哮也不能足以形容其凶猛之势，只能怀疑河床下还在继续着5.12的震荡。路经桃坪羌寨，那曾经高耸的碉楼已不复存在，羌寨入口的吊桥也不见踪影，可那救灾帐篷旁修建的楼房是那么精致，到汶川县城我尽可能睁大眼睛寻找熟悉的影子，除了一两栋还没来得及拆毁的半垮塌楼房外，这里是那么繁华而有生气，几乎感觉不到这里曾经历过地震的重创，此刻究竟是生命的伟大还是我情感的脆弱已没有分辨的意义，只任由泪水尽情滑落。。。
由于赶车整夜未眠，我原想在车上能补个觉，但超烂的路况彻底打破了我这一愿望别说睡觉哪怕是眯瞪一会都难。出汶川县城后车就驶上了一条不应该叫做路的路。车一直以跳跃跟大幅摇摆方式前进，我尽力维持身体平衡但还是东倒西歪没法正坐在座位上，有一次竟摔在了车厢过道上，心想旁边要是有个男人哪怕是前排那个“西皮脑袋”我也不至于摔得这么可怜。颠簸摇摆不是最难挨的，更厉害的是车在经过一塌方路段时司机叫我们把车窗帘全部拉上不要往外看，本来没事被他这么一叫唤心蹭的一下绷紧了，我听见人人咽口水的声音，开始在心中默默祈祷。
路况差加上很多地方是单边放行需要耗时间错车，好不容易才到达红原路段，此后就一马平川、一路通畅，车速估计也飙到一百大几，按照这样的进程只需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到达阿坝，但砰的一声车胎爆裂，司机缓慢降低速度靠边停车，车的后轮外胎爆裂但司机只看了一眼接着上车狂飙，一段行程后司机下车用钉锤锤了锤破裂的轮胎继续赶路，我实在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懂车的老手或是修车的师傅能明白。
太阳沉落到山的背面给山投上了一层橘黄的色彩。失去了太阳的温暖气温骤降，看着车窗外的人已是羽绒棉袄裹身，车上的我们个个都是短袖背心冷得瑟瑟发抖，要求司机开行李箱让我们拿衣服却也是在冷得全身发紫发麻才得偿心愿。感冒由此开始。
十点车终于停在了阿坝车站，由于电话没电以及信号不稳定的原因大费半天周折才被朋友接到家中。
18日 晴
睡到十点起床，走上大街第一感觉就是走错了地方上到了战场，满街的坦克、装甲车、防暴车、武警、特警、、、、（避免敏感话题引起跨省抓捕此省去500字）。
19日 雨
感冒依旧困扰着我，高烧不断流汗不止，早上起来加大量服用药品，似乎有点太过量了，只感觉嘴唇麻木、呕吐。去到医院医生说感冒引起了高反不过不太严重，回家继续吃药说药效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挥，过两天不行再来打点滴。在大街上慢步，这里已修建得如此整齐热闹，各种美味餐厅休闲茶馆以及洗脚按摩中心是应有尽有，再也不是几年前我所见过的偏远寒酸小城，也难怪刚来那晚找朋友家找错了地方。终于拖着疲乏的身体走回家中，没有半点食欲，躺在床上继续与病魔做斗争。。。。
20日 晴
睁眼已是近中午的时间，大好的阳光也给了我不错的状态，原本以为还要持续几天的感冒竟意外的好了，彻底的好了。
姐姐（因为朋友的家在山上寺院旁，而刚好赶上寺院有法会不太方便招呼我这外来之人，所以朋友暂时把我安顿在姐姐家，不知其名我套着近乎就直称姐姐）早上有事出去，出门前告诉我大娘转经去了，我自己在家冰箱厨房都有吃的饿了自己煮来吃。
住到姐姐家，姐姐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反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今天独自在家倒觉得轻松了许多。等我梳洗完，院子里的阳光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回到我的小房间，其实说小并不小二三十平的纯木头建筑，一侧全落地玻璃，推开落地玻璃有一走廊，走廊窗户旁放有一木桌配四木椅，桌上一盆海棠长得郁郁葱葱。我坐在桌前，敲打着键盘、喝一口茶、或望向窗外园子里满是我喜欢的丁香跟非洲菊，时间如此容易打发。
看完一本小说，大娘也转完经回来了，大娘实际是姐姐的姨妈，但她们这叫“娘娘”或“大娘”。83岁的老太太依旧步履稳健，我告诉她姐姐不在家估计她没听懂，只是对我慈祥的笑着。她回房端出一碗粘粑吃着并为我拧来一袋蛋糕，我摆手并指指肚子示意我已经饱了。大娘笑笑的走了。
此后我依旧坐在窗前看书，大娘偶尔来到窗边对我笑笑走开，如此反复到晚饭时间姐姐还不见回，我便放下书本开始忙晚饭。我端着电饭锅冲老太太笑她就知道我要大米，带着我转过院子在另一边屋子找到大米并给我装了满满一锅，我笑并接过锅把米倒回米缸重新舀了一勺够晚饭吃的。我淘好米大娘就拿了电线给我插上，我看了冰箱有两剩菜用微波炉热热，我只需炒一个菜足够，我在厨房摘韭黄，大娘指着一篮子肉我摇头，大娘出去端过一盆冻肉给我，我笑、摇头，大娘又出拿过一把芹菜给我，我笑、摇头，再出抱回一抱土豆，我不想她再跑只得留下两个，她笑笑。
虽锅灶使得还不顺手，但有老太太的配合两个菜也费不了我多少功夫就做好了。吃着饭心里还偷着乐，算得上祖孙两人的我们丝毫不懂对方的语言但微笑却能让我们搭档着干活。
微笑应该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语言！！
２２日 晴／阵雨
每天起床修剪修剪园里的花草或摆弄摆弄屋里的盆栽，再就随大娘去寺院转经，也会在大街上来回徘徊想寻找一两个跟我一样从外地来的异类，多半时间闷在家里听着音乐敲打键盘或从朋友送来的书里学习咿呀两句藏语，如此轻松的日子我竟然闹情绪了。
没有说得分明的原因，也许是太惬意了，乐而生悲，也许是我的“天才病”又进入了抑郁期的循环，也许日子里没有老公的陪伴开始了思念。也许、也许、也许、有太多太多的也许。。。也许你不会相信，连我自己都不信我居然跟一个陌生人聊了一整天的心事。我的成长环境、我的婚姻、我现在的生活、我的异样的想法、我的信仰、我追求的理想生活以及我的痛苦、、、、我们从中午聊到午夜一点，我很感激有个人听我抱怨，他却说我用一天的时间完全搅乱了他的心思。
我不知道他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好奇竟可以如此耐心的听一个人唠叨、而我也不明白我是太想发泄还是太想得到安慰竟可以如此毫无顾忌地向一个人倾诉，或许我内心是清楚的，我清楚越陌生越安全越不需要伪装与隐藏。
正如仓央嘉措的诗一样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
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
这佛光闪闪的高原；
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却仍有那么多人；
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
２３日 晴
我踱着小步，跟在大娘的身后围着寺院的红墙逐个转动那五彩的经桶。
如果说我每天转经的功课是为了祈福，不如实际点说是打发我那清闲得有点用不完的时间。
你听别的转经人嘴里呢喃的或大声哼唱的都是不懂的经文，而我却在嘴里细声的数着我转动经桶的个数，相信吗？我围绕寺院一圈下来足足转动了30678个转经桶，其中有22个是需几人合抱的大经桶，而每个大经桶需转三圈。
如果说每天的转经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不如实际点说是为了在这转经路上观察芸芸众生相。
你看那裹着喇嘛服的五六岁的小男孩，虽已遁入佛门却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往那小河里扔石头、打水漂玩得是那么高兴。再有那稍大的喇嘛三五成群的聚在了寺院后门边某个小摊的面前，细细的挑选着东西，还有那骑着摩托风一般驶向城里去的喇嘛，原来今天星期天，喇嘛们放假。
喇嘛们放假去了，可虔诚的朝拜者一如既往的围绕着院墙，大力或小力地转动着经桶。你看那院墙角坐着的几位，年龄均在70以上，无论男女都扎着长长的辫子，面上都布满着深沟浅槽，是光阴与风霜共同的杰作。显然他们是累了，可坐着休息的同时依然将随身携带的手摇经桶转得飞快。
在那长长的廊道上，五彩的转经桶飞转，转经的老太、大爷缓步逐个逐个的转动着经桶，那年轻的小伙们几步流星步就抢在了前面然后大力的将经桶转起来，三五个一伙的姑娘们戴着大沿帽与大口罩看不真面貌，她们步履也快，超过了老太也超过了大爷，跟在小伙的后面只用手摸了摸那迅速旋转的经桶。更有那拄着双拐的大姨，身体肥硕。我每次转经都会碰到她，她每次都穿了那件男人的深红色的汗衫，不穿胸罩，乳头顶着汗衫清晰有形，走动时那肥大的乳房就上下跳动，让我这个女人看了都不禁瞪眼乍舌，而她将厚且分不出颜色的藏袍裹在腰间。因拄双拐，她不便去转动或触摸那些经桶，她只是在转经路上一 步、两步艰难的走着。
在这里我还看到了她，穿着打扮是那么另类、显眼，所以让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对她投去了好奇的眼光，她不顾。她不会念经，机械的转动着那些经桶，她也不知道自己归属什么教派，只是跟着前面朝拜者的脚步，顺时针就顺时针转，逆时针就逆时针转，她是一个影子—我的影子，只是在转经路上转着、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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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须弥山巅，将万里浮云一眼看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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